如何学习面部平面:从额面到颊面的练习指南

很多初学者画出来的脸总是显得扁平,明暗一加上去就像贴了一层灰,体积感始终出不来。问题往往不在于笔法,而在于没有看懂头部是由一组朝向不同的平面构成的。本文将带你从概念、平面划分、分步练习到纠错清单,一步步建立可以照着做的练习流程。

什么是面部平面:为什么它是人像绘画与雕塑的基础

面部平面,指的是把复杂的面部形态概括为若干个方向不同的块面。每个块面朝向不同,接收到的光线多少也就不同,于是形成明暗差异。理解了这一点,你画的就不再是“一张脸的图案”,而是“一个被光照亮的立体物”。

平面与轮廓线的区别

轮廓线描述的是形状的边缘,回答的是“这个东西有多大、长什么样”。平面描述的是表面的朝向,回答的是“这个表面朝向哪里、会不会被光照到”。只画轮廓线,画面容易显得平;引入平面之后,同样的轮廓才有了转折与深度。

光线如何在平面转折处产生明暗

通常来说,越正对光源的平面越亮,越背离光源的平面越暗。明暗在两个平面的交界处发生变化,这个交界就是常说的转折。看懂转折在哪里,就知道该在哪里换一个明暗层次。这是造型艺术中的基本原理,适用于素描、油画和雕塑。

面部主要平面一览:额面、鼻面、颊面、下颌面

头部可以先简化为前面、左右侧面、顶面与底面等大平面,再细分出额面、眉弓、鼻面、颧面、颊面和下颌面等小平面。需要说明的是,这些平面的中文叫法在不同教材中略有差异,学习时以“它在头部的哪个位置”为准,不必纠结名称。

头部的前面、侧面、顶面与底面划分

从最大的关系看,额头的前部朝向正前方,头顶朝上,两侧的太阳穴与耳前区域朝向侧方,下颌底部朝向下方。先把这几个大方向想清楚,再往里细分,就不容易一开始就陷入细节。

各平面的位置、朝向与受光特点

平面	大致位置	大致朝向	受光特点(以头顶偏前的光源为例)
额面	额头前部至眉弓上方	朝前偏上	通常较亮,顶光下更明显
眉弓与眼眶区	眉骨下缘至眼窝	朝下偏前	容易形成一条较暗的阴影带
鼻面	鼻梁、鼻侧与鼻底	鼻梁朝前,鼻侧朝侧,鼻底朝下	鼻梁较亮,鼻侧与鼻底较暗,并可能出现投影
颧面与颊面	颧骨至脸颊外侧	朝侧前方	颧骨突出处较亮,向耳侧逐渐转暗
下颌面	下颌骨侧缘与下巴底部	朝侧下方与下方	通常偏暗,下巴底部常有投影

提示:上表的受光描述是常见情形,实际明暗会随光源位置、角度和个人骨骼而变化。

学习前的准备:工具、参考图与观察方法

练习面部平面不需要复杂的设备,重点在于参考资料的质量和观察的方式。

铅笔、素描纸与单一光源的参考照片

• 铅笔:准备软硬不同的两三支即可,例如一支偏硬用于起稿,一支偏软用于暗部。
• 纸张:普通素描纸或练习本均可,初期不必追求高级纸张。
• 参考图:选择只有一个明确光源、明暗对比清楚的头部照片或石膏像照片,避免多光源的复杂布光。

眯眼观察与简化明暗的方法

眯起眼睛看参考对象,细节会被抑制,大的明暗块面会更清楚地浮现出来。这是素描教学中的常见做法。也可以把参考照片转成黑白并调低分辨率,帮助自己只看大关系。

第一步:用简化头部模型理解平面

在面对真实的脸之前,先用简化的头部模型理解平面会轻松得多,因为模型把复杂的曲面变成了清晰的块面。

从球体加面部块面入手

安德鲁·路米斯(Andrew Loomis)在《Drawing the Head and Hands》中介绍的方法,是先画一个球体代表颅部,再在球体两侧切出侧面,并在前方加上面部的块面。这套“球体加平面”的构建方式,是许多人学习头部结构的起点。你可以先照着这种思路画几个不同角度的简化头部。

用石膏像、平面头部模型或3D模型对照

除了书中的示意图,还可以使用石膏像、常见的平面头部参考模型,或者在电脑上旋转的3D头部模型,对照观察光线如何落在各个块面上。另外,查尔斯·巴尔格(Charles Bargue)的《Drawing Course》属于循序渐进的临摹训练,适合作为培养观察与造型能力的补充练习,但它并不是平面头部模型,不要把两者混为一谈。

第二步:在真人或照片上标出平面转折线

理解了简化模型之后,下一步是把同样的思路搬到真实的脸上。做法是在参考照片上找出平面的转折位置,并用线条标出来。

顺光与侧光下的转折位置

顺光下,面部整体较亮,转折不明显,不太适合作为初学的对象。侧光下,亮部与暗部的分界清楚,转折线更容易被找到。建议先选侧光照片练习,再逐步挑战顺光。

用线条标注眉弓、颧骨、鼻梁、下颌角

可以用彩色笔在打印出来的照片上,或者在描图纸上,按以下顺序标注:

1. 眉弓与额面之间的转折。
2. 鼻梁与鼻侧之间的转折。
3. 颧骨前方与颊面之间的转折。
4. 下颌角与下颌底部之间的转折。

标注的目的是训练眼睛找转折,不需要追求线条完美。

第三步:按明暗分组归纳为三到四个色阶

找到转折之后,就可以把各个平面按明暗归入几个色阶。初学者可先用三到四级,这是常见的教法,并非唯一标准。

亮面、中间调、暗面与投影

• 亮面:直接受光的平面,例如额面、鼻梁、颧骨顶部。
• 中间调:受光角度较斜的平面,起到过渡作用。
• 暗面:背离光源的平面,包含较深的核心暗部。
• 投影:一个形体遮挡光线后落在另一个形体上的阴影,例如鼻底、下巴下方。

需要时还可以加入反光这一级,表示暗部中受环境光影响而略微变亮的区域。

如何避免过度渲染细节

每个平面内部尽量用相近的明暗,不要急着刻画细微变化。可以先用大面积的排线或涂抹铺出色阶,确认整体关系正确之后,再在需要的位置添加细节。

第四步:不同角度与光线下的重复练习

同一张脸,换一个角度、换一种光线,平面的受光关系就会改变。通过重复练习,你会逐渐建立对平面的直觉。

正面、四分之三侧面与正侧面

正面时,左右两侧的平面较对称;四分之三侧面时,朝向观察者的平面增多,转折也更丰富;正侧面则能清楚看到额、鼻、下颌的前后关系。建议依次练习这三种角度。

顶光、侧光与逆光的平面变化

顶光会加深眼窝、鼻底和下巴下方的阴影;侧光让左右明暗分明;逆光则让大部分面部处于暗部,只留下轮廓边缘的亮线。每换一种光线,都可以重新问自己:哪些平面朝向光源,哪些背离光源。

从平面到形体:雕塑与三维思维的衔接

平面练习不仅服务于绘画,它同样是雕塑的基础。因为雕塑本身就是在三维空间里塑造平面与转折。

用黏土塑造简化头像

可以用油泥或黏土先塑出一个简化的头部:先做出蛋形的颅部,再用工具切出额面、鼻面、颊面和下颌面的大块面。每完成一步,转动头像并观察光线,检查平面是否清楚。

将平面练习转化为立体理解

雕塑练习能帮助你建立“从各个方向看都成立”的三维思维。回到画纸上时,你会更自然地把脸看作立体的块面,而不是一张图案。

常见错误与纠正方法

练习过程中,有几类错误特别常见。发现之后及时调整,进步会更快。

三类常见错误

• 平面划分过碎:一开始就把脸分成几十个小块,导致整体关系混乱。纠正方法是先只分大块面,再逐级细分。
• 转折生硬:每个平面之间都用生硬的边界,像折纸一样。纠正方法是在圆润的部位(如颊部、额角)适当柔化过渡,同时保留结构上的转折。
• 忽略头骨结构:只描绘表面的明暗,不考虑下面的骨骼。纠正方法是配合头骨结构图,观察眉弓、颧骨、下颌角这些骨点如何影响平面。

自查清单

• 结构是否准确:头部各块面的位置与比例是否合理?
• 光源是否统一:所有明暗是否来自同一个光源方向?
• 明暗层次是否清晰:亮面、中间调、暗面与投影是否分得开?
• 细节是否喧宾夺主:五官细节是否压过了大的平面关系?

每周练习计划与进阶资源

下面是一个可参考的四周安排,时长与频率仅为建议,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灵活调整。

四周阶段性安排(可参考)

• 第一周:临摹简化头部构建图,熟悉大平面。每次约20至40分钟,每周几次。
• 第二周:在侧光照片上标注转折线,只标注不上调子。
• 第三周:把明暗归纳为三到四级,完成几幅简化的明暗头像。
• 第四周:更换角度和光线重复练习,并尝试用黏土塑造一个简化头像。

推荐学习资料方向

• 路米斯的《Drawing the Head and Hands》:适合学习球体加平面的头部构建方法。
• 乔治·布里奇曼(George B. Bridgman)的《Constructive Anatomy》:适合作为体块与结构的解剖补充资料。
• 巴尔格的《Drawing Course》:适合作为循序渐进的临摹训练。
• 练习素材:选择单一光源、对比清楚的石膏像照片或3D头部模型作为参考。

常见问答

需要先学解剖学吗?

教学中的常见观点是不必学完解剖学再开始。你可以边练习边补充头骨与肌肉的基础知识,这样理论与实践能够互相印证。这属于经验性建议,并非定论。

平面练习每次多长时间合适?

可参考每次20至40分钟的安排,中间适当休息,让眼睛恢复对明暗的判断力。具体时长因人而异,以能保持专注为准。

平面法是否适用于不同脸型与年龄?

从原理上说是适用的,因为平面本身就随骨骼结构与脂肪分布而变化。不同脸型与年龄的人,颧骨、下颌和皮肤的转折位置会有所不同,你需要根据具体的参考对象去观察,而不是套用同一种固定划分。

总结与下一步行动

学习面部平面的关键,是把脸看成由不同朝向的块面组成的立体形态:先理解概念与位置,再借助简化模型建立印象,然后在真实参考上标注转折、归纳色阶,最后通过多角度、多光线的重复练习巩固能力。今天就可以选一张单一光源的头部照片,完成你的第一次平面标注练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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